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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玲:中國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文化內涵探析*   2019年6月27日 中國宗教學術網

[內容提要]中國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是以法術祈禳度人的民間宗教派別。西南少數民族地區傳承的民間宗教,大致有梅山教和茅山教兩大流派,且都與道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因此,茅山教在南嶺走廊的傳播,茅山教與閭山教的關系,茅山教的宗教特質和法術特點,茅山教蘊含的道教文化元素,是深化西南少數民族宗教研究中值得探討的問題。

 

[關鍵詞]茅山教;西南少數民族;道教

 

西南少數民族地區信仰茅山教的族群,有瑤族、壯族、苗族、畬族、土家族、仡佬族、仫佬族、毛南族等,以文化圈的理論視野來透視分析,則信仰茅山教的文化圈包括湖南、廣西、廣東、貴州、云南、四川等地區。茅山教在西南地區傳播范圍廣,影響的族群多,對南嶺走廊茅山教傳播及文化內涵的考察,有助于細化和深度推進中國西南少數民族宗教的研究。

 

一、西南各族群民間信仰的茅山教

 

茅山教是西南少數民族宗教中傳承綿遠的教派,茅山教長期影響著西南地區各族群的精神生活。1930年春龐新民赴廣東北江瑤山調查,所撰《廣東北江猺山雜記》載瑤族神壇和師公,說巫者“自稱為‘茅山教’”。[1]這是學界關于瑤族茅山教的最早記載。廣西金秀唐兆民在1934年至1939年間考察金秀大瑤山,所撰《傜山散記》載大瑤山宗教說:

他們的“教門”也各有不同:有的叫做“師公”;有的叫做“道公”;有的是“梅山教”,有的是“茅山教”。師公和道公,在長毛徭族中最多;梅山和茅山兩教,則在過山徭族中最多。[2]

在廣西大瑤山瑤族社會中,茅山教與梅山教并存于瑤族村寨。1951年中央民族訪問團訪問瑤山,在調查報告中提到:“瑤民最信仰茅山教,每人頭上都留有一束頭發,不舍得剃下。”[3]20世紀50年代廣西瑤族社會歷史調查的統計資料,金秀四村茶山瑤總人口816人,師公、道公占總人口的11.88%[4]

 

在廣西壯族社會中,茅山教道公的法事活動稱為文壇,壇場張掛道教“三清”神像,道公做法事時頭戴道冠,著繡八卦、太極、八仙的青道袍,道公做喪事超度亡靈,要“破地獄”。[5]廣西仫佬族茅山教的道法接近于漢族道士的道法,茅山教常作“追鬼”“追花”“翻犯”等法事。茅山教法師十余人為一壇,有自成系統的門派師祖,專門為人治病。[6]仫佬族的上刀山、過火海,就是茅山教傳度弟子的儀式。

 

西南的畬族信仰茅山教,傳說是畬族祖先藍千七郎從江西帶來。畬族民間傳說圖騰祖先龍犬學法茅山,畬族《祖圖》長卷第22圖是龍麒投奔茅山法主學道的圖像。[7]畬族“請神”的宗教儀式,要請到茅山法主衙前。[8]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尊奉的茅山法主,被認為是傳說中的茅山掌教之人。畬族茅山教的大型“招兵”儀式,多在農歷十二月廿四日以前舉行,兩天兩夜的“招兵”儀式用來紀念祖公駙馬王——畬族傳說祖公駙馬王赴茅山學法之后,開始統領各路兵馬行濟世度人之事。[9]

 

茅山教的法事活動,民間習稱為跳茅山。跳茅山用以驅邪治病,有赤足踩炭火而不傷,穿鐵鏵而不損等神異。清代以來的廣西、廣東地區,茅山教在民間的活動很活躍。清同治《潯州府志》載當地醫病習俗說:

疾病多延請道士許福,或禳星拜斗。又有所謂茅山教者,妝扮女人插花舞劍,名為“跳鬼”。[10]

清咸豐《興寧縣志》卷十《風俗志》載廣東興寧民間習俗說:

病鮮服藥,信巫覡,鳴鑼吹角咒鬼,令他適,名曰“跳茅山”。[11]

清光緒《平南縣志》卷八《輿地略·風俗》載:

疾病,多延請道士許福,或禳星拜斗。又有所謂演茅山法者,巫扮女人,插花執劍,屈一足作商羊舞,撞鐘擊鼓以助之,名曰“跳鬼”。[12]

民國《河池縣志》卷二《輿地志·風俗》載:

山居客籍人,喜酬,喜樂神,每屆迎茅山教于家,設壇作法,亦戴面具,演諸諧劇。[13]

所謂山居客籍人、客民,大致指從中原地區遷徙的漢族移民,客籍人尤其崇拜茅山教,相信茅山教法術可以辟邪卻病,這反映茅山教歷史上是從中原地區傳入的。歷史上流播于西南地區的茅山教,民間一般將之視為道教的一派,且影響不止限于少數民族,在西南漢族人中同樣有廣泛的流播。民國《桂平縣志》卷三十一《風俗》說:“邑內道教有二:一正一道教,名三清教;二茅山教,名三元教。”[14]廣西南寧在清末民國初有道館30多個,分本地道教、茅山教、巫教、古劇三元教等派別。[15]清光緒至民國初年,柳州茅山教建有道館1處,柳州茅山教又名梅茆教,[16]民國時期廣東郁南縣的都城有莫道館、談道館,建城有陳道館和曾道館,都是屬于茅山教系統的道士主持。清代民國時期兩廣遇豐稔之年的秋冬之際,城鄉各在神祠建醮賽會。如廣東始興縣每年十月,“請先天師人或茅山教師在荒郊中建廠,演法事,預祈來歲收獲豐稔”。冬月,“或先天師人,或茅山教師,各聚眾會,謂之建萬人緣。”[17]

 

在神道設教的中國古代民間社會,認為茅山法可以驅鬼的觀念頗為盛行。清慵訥居士《咫聞錄》之“吳洪”條載:“適街西有徐道士演茅山法,延之至臺,設壇誦經作法。左顧右盼,取木牌拍桌,連響三聲,見一蓬頭鬼蹣跚而來。道士將鬼用手一提,裝入紙瓶,攜之屋后,埋之而去。”[18]清屈大均《廣東新語》卷六《神語》“綠郎”條說“廣州女子年及筓,多有犯綠郎以死者,以師巫茅山法治之”。[19]民國《柳城縣志》卷四《民事·風俗》載:“病人有請茅山教驅鬼者,兇惡之狀尤屬不倫。”[20]清代地方志不乏道士行茅山法的記載。

 

清代嶺南地區的竹枝詞,吟誦驅邪禳鬼的跳茅山,反映茅山教在民間社會的影響。清陳一峰《會昌五里塔》竹枝詞曰:“吹角嗚嗚苦嚇人,一番捉揚病魔身。相傳本是茅山教,深夜時聞召鬼神。”[21]茅山教師手執牛角,或吹或歌或舞以娛神。清蔡湘瀾《齊昌竹枝詞》曰:“驅符遣箓女巫班,十丈高臺列炬環。法鼓金鐃深巷里,萬人爭看跳茅山。”生動描述茅山教筑高臺,法師在云樓跳茅山的盛況。[22]清陳坤《嶺南雜事詩鈔》竹枝詞曰:“紅燈閃閃角頻吹,夜跳茅山禳代醫。不藥本為中治法,病魔幾見辟靈祇。”[23]有病之家跳茅山,延請道士逐鬼,是民間尚巫習俗的反映。

 

二、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的法術

 

茅山教在民間以擅長法術著稱,行各種祈禳之法以濟世度人。西南無論是少數民族還是漢族地區,茅山教的法術儀式都較為盛行。在清代地方文獻的記載中,社會風俗部分多述及茅山教,可見其法術活動已衍化成民俗。清末民初,廣西河池縣壯族的捉龍求雨,要請茅山教法師舉行儀式。地方每遇旱災之年,要請茅山教法師到雨神廟祈雨。茅山教法師吹牛角,念咒語,施法術,捉拿龍神以祈求降雨。[24]

 

茅山教以經文符箓,跳神作法,驅祟治病而活躍于民間。西南少數民族地區巫術色彩濃郁的“上刀山”“過火煉”大醮會,由擅長法術的茅山教法師主壇。廣西山子瑤信奉茅山教,家有病者請茅山教驅鬼。清張渠《粵東聞見錄》卷上《好巫》,記載清乾隆年間粵東民間茅山教的儀式:

又一種名跳茅山者,擊鼓鳴金,合吹牛角,嗚嗚作鬼聲。書符咒水,日夕不休。釃酒刲牲,結幡焚楮,所費不貲。[25]

《粵東聞見錄》生動記錄粵東民間茅山教的儀式,可見西南地區茅山教以法術見長。

 

在西南地區民間宗教的分類中,因為茅山教擅長法術的特點,理所當然被視為巫教之類。民國《昭通縣志稿》卷六《宗教》說:

巫教,……有茅山、雪山等法。男曰端公,人家有患疾病者,輒延至家祈禳之,鑼鼓喧闐,名曰跳神。[26]

 

貴州思南縣土家族“鬧喪歌”,有“‘趙侯’會使茅山法”的唱詞,[27]此趙侯就是茅山教的趙侯三郎。

 

瑤族茅山教傳法有十考驗,顯示茅山教重視法術的傳承。廣西山子瑤茅山教度戒者的十種考驗,要通過十種法術關口,即云山法、刀山法、鹽埠法、勒床法、火磚法、犁頭法、油鍋法、巖堂法、七吉法、陽山法。這十種西南少數民族中常見的巫術,旨在讓度戒者接受危險、痛苦的考驗。其中刀山法、巖堂法在儀式中最常運用。刀山法又稱上馬山法,由受戒者赤足爬上刀梯;巖堂法,又叫過火煉、過火龍,即赤足走過一丈多長的熾熱火堆。[28]茅山教的諸種法術科儀,民間又稱之為茅山科。葉明生認為茅山科法術的特點,在于民間普遍認為“茅山是邪法”,在師公“過法”傳度時列入“十戒”之內。[29]

 

茅山教的咒語、口訣、書符、畫諱、手訣等法術融攝了道教元素。茅山教有茅山法主訣,過山瑤常用的筶卦占卜稱為茅山卦。占筶卦時卦師念誦咒語,請茅山師父查看疾病原因。茅山卦多用于占問疾病、人畜失蹤、東西遺失,久尋不見等問題。[30]清吳荊園《挑燈新錄》之《術自侮》載:“連城縣南里林某,少喜邪術,曾上茅山學法。能隱身,來去無形;又能念咒召鬼神。”[31]鄂西土家族儺壇《解法咒》曰:“天甲甲,地甲甲,吾是茅山第一家。茅山洞中扯匹絲茅草,只見生來未見老。有人識得這根草,百般邪法都解了。”[32]這段《解法咒》的詞文,是土家族茅山教在咒語中融入本族群社會生活內容的典型。

 

西南受道教影響的民間巫師,多宣稱所學法術是茅山法。宋洪邁《夷堅志》支志庚卷第六《譚法師》條載:“里中譚法師者,俗人也,能行茅山法,雖非道士而得此稱。”[33]明代梅山簰客魏公,是益陽航運業的祖師。民國《益陽縣志稿》卷九《方外·仙釋》載:“魏公,佚其名,新化人,幼習茅山法,吞刀吐火,善治跌打損傷。”[34]史籍方志中關于學茅山法,行茅山法的記載較多,反映出歷史上赴茅山學習道法的歷史真實。清紀昀《閱微草堂筆記》灤陽續錄二載:“有學茅山法者,劾治鬼魅,多有奇驗。”[35]清俞樾《右臺仙館筆記》卷五載廣東民間的跳茅山說:

其法用道士數人,設齋壇,懸神像,誦經讖,皆如常儀。既畢,則布樓梯一具,每級剚利刃,刃皆上向,道士赤足踏其鋒,拾級而登。如是數次,謂之上刀山。乃以鐵彈一,鐵鏈一,置烈火中燒之使紅。道士口含紅鐵彈,手捋紅鐵鏈,久之,投入冷水中,水猶鬻然,即以此水為病人洗面。道士又自刺其手出血,涂病者兩太陽穴及兩掌心,以去內邪。又燃兩炬,入病者室中,彈藥末少許,訇然一聲,滿室皆火光,謂之發火粉,以去外邪。[36]

民國《來賓縣志》上篇《人民·風俗》載民間祭祀建醮習俗說:

年豐人樂,每秋冬間咸就鄉中神祠建醮賽會,大都用土巫,資力稍厚乃延聘法術高者,俗號為茅山教。設壇植幡,主辦執事諸人皆齋戒,擇吉入壇,隨術士朝夕諷咒朝拜,或三日,或五日、七日,乃至九日,至簡者一晝夜。事畢,殺牲祭神,謂之“散醮”。亦有飲宴分胙,間有盛舉,則作刀山、火煉諸法術。

所載上刀山“作法者赤足登案,攀刀拾級而升。……足下踏紙錢十余層,按刃上悉斷,紛紛飛下。”而過火煉則“大呼從釜上火中超越踏炭疾趨過之”。[37]對上刀山、過火煉法術的細節記載頗詳實,清代民國時期常舉行“上刀山”“過火煉”的大醮會,是民間驅邪納吉頗具觀賞性的儀式活動。

 

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其授職傳度稱為茅山傳法。茅山傳法在山坡上傳授,選擇清吉向陽的山頂,此謂之“采山”。茅山傳法儀式中授法師步罡唱道:“跟師三年學得藝,行行手藝出狀元。茅山學得真妙法,十方門下救良民。”[38]而茅山學法的唱詞說:“弟子進殿齊跪下,抬頭看見法王尊。聞聽茅山傳法教,特來學法救凡民。”[39]“自從弟子辭別你,茅山傳法顯威靈。”法師辭別各路神靈之后,授法師鳴角,招請道教科儀經書中的東方青帝九夷兵、南方赤帝八蠻兵、西方白帝七戎兵、北方黑帝五狄兵、中央黃帝三秦兵。“五方兵馬附吾身,茅山傳法走如云。”[40]云南瑤族《法書》之《迎接茅山兵馬唱用》說:“一聲鳴角成花花,茅山洞里請師爹。二聲鳴角成揚揚,茅山法殿請師娘。”[41]貴州德江土家族儺壇的茅山傳法,接法弟子說道:“奉法天師在上,弟子前來茅山學法,望天師傳法。一請天師降臨,二請天師坐殿,三請天師開教傳法。”[42]貴州石阡儺堂內戲《開路將軍》說:“只有我今年紀小,茅山學法見老君。玉皇見我很靈敏,金鉤提筆上天霆。”[43]貴州銅仁儺壇傳法,師徒問答茅山學法時間,何年立開法門,徒弟回答龍漢元年七十二人茅山學法,七七四十九年方度一人。[44]貴州省德江縣穩坪鄉黃土村土家族沖壽儺《祭兵學法》的科儀,分為祭兵賞將、茅山學法兩部分。學法弟子唱道:“七十七夜走不到,八十八夜到茅山。”“聞聽茅山傳法教,特來學法救凡民。”[45]

 

畬族壇場案側置一龍頭祖杖,是象征盤瓠王茅山學法的法杖。[46]畬族《高皇歌》唱道:“當初天下精怪多,茅山學法轉來做,救得王民個個好,行兵動法斬邪魔。”[47]西南地區民間認為茅山教受道教影響深,對女性瘋癡、狐貍作祟、山魁迷人、惡煞傷人等,就要用茅山法對治。[48]

 

三、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與閭山教的關系

 

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的法術,與江南的閭山教關系密切。閭山教屬于正一道的支派,在福建、江西、湖南、廣東、臺灣南部的民間道教多為閭山派,尤以福建、臺灣地區閭山教最為盛行。該派擅長符箓道法,行用的法術被稱為閭山法。廣西瑤族茅山教的《茆山科全書》、《度戒科》,都記載茅山教請師要請到閭山門下,所請祖師有閭山九郎、陳林李氏、茆山法主。閭山九郎為閭山教法主,陳林李氏即臨水三夫人(陳靖姑、林九娘、李三娘),茆山法主李三郎為閭山教護法神,這反映出兩派神靈的交融關系。在閭山教一些道壇科儀本中,將茅山寫為茆山,[49]并有“閭茆二洞”之說。浙江景寧余公岱畬族迎神儀式的“祭筵”科儀祈請降臨的神祇中,就有“閭茆二洞祖本二師”。[50]廣西瑤族祭祀文書《番扛語》,有“白驢山茆山法”之語,[51]將閭山法與茅山法并稱。

 

閭山,在西南各族群科儀本中,又載為驢山、蘆山、廬山、呂山。茅山教的信仰元素中有閭山教的成分,其實是歷史上不同道教派別在少數民族地區傳教的結果。從畬族宗教流行的法術來看,畬族主要傳承閭山之法,畬族“招兵”儀式壇場,壇門前書寫“閭山法院”,懸掛的神像右3幅為閭山殿。[52]福建閭山教請神要請“閭山張九郎、橫山張七郎、蒙山張十郎、……茅山法主”。[53]

 

贛南地區敬天酬神、祈禳求福的武法事,祈請的神靈中包括茅山法主,敕章開始自稱“閭山法院”“陽平大衙”。[54]科儀文書中的陽平大衙是道教機構,陽平指早期道教二十四治中的陽平治。陽平治在道教科儀經書中有著特殊地位,道教科儀經書稱謹奉請陽平治都功治箓,道士奏章稱系天師陽平治左平炁,南北朝道經《正一出官章儀》說:“泰玄都正一平炁系天師陽平治左平炁臣某”,[55]唐代道經《金鎖流珠引》卷二十四《伏虎使龍禁蛇法》稱:“陽平治左平炁總領門下大都功”,[56]道教有“二十四治會陽平”之說。[57]

 

在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的信仰系統中,有閭山、茆山、橫山三山之說,頗類似于道教茅山、閤皂山、龍虎山三山符箓說。福建閭山教同樣有“閭茆橫三山”,福建閭山教師公說持龍角、執師鈴之形象為“三山”,即頭為“閭山”,左手執師鈴為“橫山”,右手執龍角為“茆山”。[58]龍巖閭山教《大香供》述拜請三山法把說:“江州府閭陽縣中座行營推鬼官、閭山三官神九郎;左典橫山七金主;右典茆山二郎神。”[59]三山也有閭山、茅山、龍虎山之說,溫州鼓詞《南游傳》就說:“一聲龍角響彎彎,蘆山茅山龍虎山。”[60]

 

民國《霞浦縣志》卷三十八載王師公元豐五年某日遁入海濱魚潭灣水潭中,冬至日忽由三洲村門嘴鼻上岸,“云自閭山歸,手《閭山法冊》一卷,自是呼風禱雨,鮮不立驗”。[61]傳說閭山在閩江之底,唯精通閭山正法者才能看到。畬族有《閭山神》經書一卷,該經講述畬族始祖龍麒在閭山學驅邪降魔法術,行“做功德”“打鬼”“拔傷”“念咒”“破地獄”“破血湖”“度關”等法事。[62]畬族做功德道場的“焚牒書”科儀中,要焚燒亡故仙師生前的“度身二十四牒書”,其中有一牒記載過閭山、茅山。

 

粵東、粵北的道教屬茅山教閭山派,據譚偉倫、蘇桂等的調查,粵北陽山、連山、連南等地民間打醮法事分文、武二壇。認為“打醮的文壇是佛教無疑,而武壇則屬閭山”。[63]此說將閭山教視為茅山教下的一派,但閭山教與茅山教關系確乎密切。在西南一些族群的民間傳說中,閭山學法與茅山學法的故事并行不悖。閭山教尊崇的陳林李氏,有上茅山學法除妖的傳說。閭山教奉許真君為祖師,傳說陳靖姑學法于許真君,因此神通廣大,法力高強,斬妖除魔,庇護人民。《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卷四《大奶夫人》,記載陳靖姑往閭山學法,得閭山洞王女傳度驅雷破廟罡法。[64]《閩都別記》第二二回《杞蓮能言書堂結縭;靖姑避婚閭山學法》陳靖姑曰:

“吾乃下渡陳靖姑。去閭山學法。”……那江在閭山麓下。潮汐通舟。并無大橋。法門在于都市。[65]

此描寫的閭山,其長江邊的記載,頗似廬山的地貌。

 

四、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的道教元素

 

歷史上屬于大傳統的道教沿南嶺走廊傳播,在西南少數民族中經歷文化涵化的過程,最終形成融大傳統與小傳統為一體的茅山教。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的名稱,與江南道教名山茅山有關。茅山教尊奉玉清、上清、太清等神靈,儀式中所用經書的特點,顯示茅山教更多保持著正統道教的元素。廣西瑤族茅山教道公經書有30多種,其中《玉皇經》《度人經》《煉度科》《血湖經》《道德經》《黃庭經》等名稱與《道藏》幾乎相同。《遵典經》記載三洞經書的品目有:《玉清圣境洞真經》十二部,《上清真境洞玄經》十二部,《太清仙境洞神經》十二部,[66]此洞真、洞玄、洞神各十二部的分類,完全是《道藏》三洞經書的分類方法。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使用“道經師寶”法印,明代道經《道法會元》卷二百一十說:“未受箓者,奏申關牒通用道經師寶印。”[67]“道經師寶”的法職印式,顯示出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的道教傳統。

 

儺祭是古代驅疫降福、禳災納吉祭儀的遺風。西南少數民族儺壇有茅山教一派。貴州思南儺壇茅山教傳說師祖馬法紀學太上老君上壇法,因授教于茅山而稱茅山教。[68]西南少數民族儺壇受道教影響最深,儺壇掌壇師具有道士化特征。學界稱之為道教化儺壇,其實是儒、釋、道、巫相結合的少數民族宗教表現形態。[69]貴州道真仡佬族儺壇的唱詞說:“太上老君騎白馬,羊角山前出現身。老君降下茅山法,開壇啟教一時辰。”[70]此太上老君羊角山前現身,是道經中太上老君點化唐高祖故事的改寫。唐代道經《太上太清天童護命妙經》說武德元年(618年)二月二十三日,太上老君“須發皓白,素衣烏冠,乘白馬,騣尾及蹄皆赤,現晉州羊角山”。此太上老君出現點化唐高祖的故事,在《歷代崇道記》《猶龍傳》等多部道經中都有生動敘事。

 

貴州德江儺堂戲《開壇》的《報門》科儀,法師聲稱“風吹茅草掃地開,吾從茅山學法來”。[71]儺壇《請茅山李老君》咒語云:“奉請茅山李老君,香煙吹動鬼神驚。”[72]這些茅山學法的唱詞、咒語,反映少數民族儺壇受道教影響。儺壇掌壇師的《師壇圖》,也崇祀“茅山啟教”。[73]德江儺堂戲《祭兵》科儀說李老君住茅山,“茅山有個李老君,天開皇榜傳正教,我要學煉仙妙法,將法拿來治瘟癀”。[74]科儀拜請的八位法主中,第一法主張天師,第二法主李老君,茅山啟教第七主。德江土家族儺戲有茅山教過法、儺祭茅山橋、儺緣儺祭鸞駕茅山橋等法術,其名稱就凸顯出茅山教科法的特點。

 

民間相傳茅山教神通廣大,法力無邊。湖南沅陵縣胡宅雷壇十四代傳人胡法秀,曾用茅山法求雨緩解沅陵大旱而名聲大振。相傳胡宅雷壇祖師去茅山學法,迄今已傳承五百二十余年。[75]《閩都別記》第六三回《王璘信讒自誅宗族,廣智媚妖邪化紙人》載閩清袁廣智,“去茅山學法,至金陵句容縣,上句曲山,投入華陽洞,與茅山真人為徒。傳授三年期滿,辭出茅山門回閩”。[76]廣西仫佬族《裝身學法》科儀,法師裝身扮作陳林李氏學法,運用各種手訣和罡步表現陳林李氏赴茅山學法,途中歷盡艱險到達茅山學得道法的過程。[77]總之,西南各族群都有茅山學法的不同傳說,可視為各族群法師學道的歷史記憶,也是西南少數民族學習道法的象征表現。

 

受道教影響的西南少數民族,多稱其宗教傳統來自茅山。我們知道茅山是道教上清派祖庭,從南朝齊梁至唐宋是茅山道教宗風興盛的時代,茅山道教在社會上的影響最為深遠。《太平廣記》卷四十五《瞿道士》載:“黃尊師,修道于茅山,法箓絕高,靈應非一。……茅山世傳仙府,學道者數百千,皆宗黃公。”[78]西南少數民族信奉的茅山教,是歷史上道教在西南地區傳播的結果,茅山教的得名直接來源于茅山道教的社會影響,是唐宋時期茅山道教興盛的歷史大勢所致。

 

元世祖在平定江南以后,命第三十六代天師張宗演主領三山(茅山、龍虎山、閤皂山)符箓,茅山法箓始歸于龍虎山張天師的萬法宗壇。因此,道教的茅山宗也尊崇龍虎山張天師。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自稱其教源自茅山,說明該教派傳入在張天師主領三山符箓之前。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名稱的由來,應是唐宋以來茅山道教在江南社會傳播影響的結果。由此可知傳承久遠的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是少數民族原始宗教與道教相融攝的教派。茅山教作為少數民族傳統宗教,既保存少數民族原始宗教特質,又融攝了神學宗教道教的元素,在比較宗教學上具有重要的研究價值。

 

五、結語

 

自秦漢以來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已經形成,歷史上隨西南各族群在南嶺走廊的遷徙,道教得以在西南廣大地域內傳播而形成茅山教,這是道教影響西南少數民族的歷史大勢所致。茅山教在長期歷史進程中對西南各族群產生影響,是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在宗教文化上的反映。茅山教流播的核心地區是湘、黔、桂、粵,而川、滇、贛、閩等地是影響邊緣地區,由此形成法術特色明顯的茅山教文化圈。西南少數民族茅山教的法術體系,與閭山教關系最為密切,與梅山教并峙而成西南少數民族最有影響的教派,這種植根于小傳統的民間教派形成史很難在史籍中找到直接的證據,但我們推測可能源于歷史上不同道教門派傳教的影響,或許與歷史上不同時期道教的傳播有關。在西南少數民族宗教系統中,出現茅山教、梅山教、閭山教等教派名稱,其實是道教與少數民族宗教互滲的結果。總之,西南各族群的茅山教是南嶺走廊道教傳播與文化涵化的產物,本文對茅山教多元文化內涵的考察,為揭示大傳統與小傳統宗教文化的互滲,為拓展西南少數民族宗教研究內容提供了新的視角。

 

*受四川大學中國語言文學與中華文化全球傳播學科群建設專項經費資助。2017年度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武陵少數民族地區宗教傳統及多元信仰研究”(17BZJ047)

 

注釋:

 

[1]龐新民:《廣東北江猺山雜記》,國立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編輯委員會編輯《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2冊,中華書局,1987年,第500頁。

[2]唐兆民:《傜山散記》,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0年,第70頁。

[3]當時瑤族男子普遍蓄發。趙硯球:《三拜世紀老人趙福才》,《中國民族》2006年第8期,第50-51頁。

[4]國家民委《民族問題五種叢書》編輯委員會、《中國民族問題資料·檔案集成》編輯委員會編《中國民族問題資料·檔案集成 第5輯中國少數民族社會歷史調查資料叢刊第110卷〈民族問題五種叢書〉及其檔案匯編》,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2005年,第419頁。

[5]如廣西金秀茶山瑤道公跳神的穿燈舞,來回穿梭于擺在地下的四盞蓮燈,有為亡魂超度升天,進地獄開光引路之意。余晉良主編《龍州縣志》,廣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708-709頁。

[6]袁炳昌、馮光鈺主編《中國少數民族音樂史》(上冊),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1998年,第742頁。

[7]王伯敏主編《中國少數民族美術史》第四編,福建美術出版社,1995年,第199頁。

[8]劉守華主編《張天師傳說匯考》,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9年,第43-44頁。

[9]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廣東省梅州市委員會學習文史委員會:《梅州文史》第7輯,1994年,第234頁。

[10][]魏篤修,王俊臣纂(同治)《潯州府志》,清同治十三年(1874)刻本。

[11][]仲振履原本,張鶴齡增修,曾士梅增纂(咸豐)《興寧縣志》,民國十八年(1929)鉛印本。

[12][]裘彬、江有燦修,周壽祺纂(光緒)《平南縣志》,清光緒十年(1884)刻本。

[13]黃祖瑜修,黎德宣撰[民國]《河池縣志》,民國八年(1919)鉛印本。

[14]黃佔梅等修,程大璋等纂[民國]《桂平縣志》,民國九年(1920)粵東編譯公司鉛印本。

[15]南寧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編《南寧市志·文化卷》,廣西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706頁。

[16]民國時期,柳州道士設道館在家中,并以自己姓氏作為館名,如蘇道館、李道館、祝道館、覃道館等。這些散居民間的火居道士,都束髻蓄發,娶妻生子。他們不帶徒弟,大多傳子傳孫。柳州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編《柳州市志》第7卷,廣西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121頁。

[17]《古今圖書集成·歷象匯編歲功典》第八十二、八十八卷,[]陳夢雷編纂《古今圖書集成》,中華書局、巴蜀書社,1985年,第3冊第25472603頁。

[18][]慵訥居士著,陶勇標點《咫聞錄》,重慶出版社,1999年,第57頁。

[19][]屈大均撰《廣東新語》,中華書局,1985年,上冊第217頁。

[20]何其英等修,謝嗣農纂[民國]《柳城縣志》民國二十九年(1940)鉛印本。

[21][22]鐘山、潘超、孫忠銓編《廣東竹枝詞》,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年,第361415頁。

[23]雷夢水、潘超等編《中華竹枝詞1-6》,北京古籍出版社,1997年,第2818頁。

[24]《壯族百科辭典》編纂委員會《壯族百科辭典》,廣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365頁。

[25][]張渠撰,程明校點《粵東聞見錄》(卷上),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1990年,第49-50頁。

[26]原文為“端工”,改為通常的“端公”。盧金錫修,楊履乾、包鳴泉纂[民國]《昭通縣志稿》,民國二十七年(1938)鉛印本。

[27]秦朝智:《思南縣土家族“鬧喪歌”》,向零、余宏模、張濟民主編《民族志資料匯編 第九集 土家族》,貴州省志民族志編委會,1989年,第265頁。

[28]方臺法是受戒者爬上一丈多高的四方臺,從方臺上翻身而下;鹽埠法,即以生鹽放入眼里,并以七口細針穿背;勒床法,受戒者睡上鋪滿利刺的床上;火磚法,即用腳踏燒紅了的磚頭;犁頭法,即用口含燒紅的犁頭;油鍋法,即用手伸入煮沸的油鍋內摸物。鐵木爾·達瓦買提主編《中國少數民族文化大辭典:中南、東南地區卷》,民族出版社,1999年,第305頁。

[29][58]葉明生:《閩臺張圣君信仰及法主公教之宗教傳統探討》,陳志明、張小軍、張展鴻編《傳統與變遷:華南的認同和文化》,臺北:文津出版社,2000年,第150頁。

[30]盤金華:《瑤族育棉支茅山卦初探》,張有雋主編《瑤學研究》第4輯,廣西民族出版社,1997年,第543頁。

[31]張兵主編《五百種明清小說博覽》(下冊),上海辭書出版社,2005年,第1221頁。

[32]曹本冶主編《中國傳統民間儀式音樂研究·西南卷》,云南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252頁。

[33][]洪邁撰《夷堅志》,中華書局,1981年,第3冊第1180頁。

[34]張翰儀、李裕掌纂修[民國]《益陽縣志稿》,民國三十三年(1944)稿本。

[35][]紀昀著,孫致中等校點《紀曉嵐文集》,河北教育出版社,1995年,第2冊第516頁。

[36]《續修四庫全書》第1270冊第480頁。

[37]翟富文纂修[民國]《來賓縣志》,民國二十六年(1937)鉛印本,第226-227頁。

[38]《德江儺堂戲》資料采編組編《德江儺堂戲》,第552頁。

[39][45]王秋桂、庹修明:《貴州省德江縣穩坪鄉黃土村土家族沖壽儺調查報告》,財團法人施合鄭民俗文化基金會,1994年,第278頁。

[40][42]貴州省德江縣民族宗教事務局編《儺韻:貴州德江儺堂戲》(下冊),貴州民族出版社,2003年,第750頁。

[41]徐祖祥:《瑤族的宗教與社會——瑤族道教及其與云南瑤族關系研究》,云南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34頁。

[43][44]銅仁儺文化博物館:《銅仁儺文化文集》,銅仁儺文化博物館,1993年,第158187頁。

[46]安徽省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編《安徽省志·民族宗教志》,方志出版社,1997年,第111頁。

[47]《中國民族問題資料·檔案集成 第5輯 中國少數民族社會歷史調查資料叢刊 第118卷〈民族問題五種叢書〉及其檔案匯編》,第648頁。

[48]陳志明、張小軍、張展鴻編《傳統與變遷:華南的認同和文化》,第150頁。

[49]民間科儀本的茆山,為茅山的異體字。

[50]沈毅、陳孟嘉:《浙江景寧畬族余公岱迎神習俗活動》,上海民間文藝家協會,上海民俗學會編《中國民間文化·地方神信仰》,學林出版社,1995年,第41頁。

[51]廣西壯族自治區編輯組:《廣西瑤族社會歷史調查》第9冊,廣西民族出版社,1987年,第442頁。

[52]朱洪、馬建釗:《李工坑村畬族“招兵”節活動紀實》,廣東省民族研究學會、廣東省民族研究所編《廣東民族研究論叢》第7輯,廣東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5頁。

[53]楊彥杰主編《長汀縣的宗族、經濟與民俗》(下冊),國際客家學會、法國遠東學院、海外華人資料研究中心,2000年,第877頁。

[54]劉勁峰:《崇義上堡的民間道教文化》,劉勁峰主編《贛南宗族社會與道教文化研究》,國際客家學會、法國遠東學院、海外華人資料研究中心,2000年,第223頁。

[55]《道藏》第18冊第278頁。

[56]《道藏》第20冊第466頁。

[57]南北朝道經《老君變化無極經》說:“二十四治會陽平,主者資籍戶言名。”《道藏》第28冊第373頁。

[59]葉明生:《共生文化圈之巫道文化形態探討——福建閭山教與湖南梅山教之比較》,《宗教學研究》2005年第4期,第118-124頁。

[60]永嘉《曲藝志》編審小組、金崇柳編纂《南游記》,甘肅人民出版社,2008年,第113頁。

[61]劉以臧修,徐友梧等纂[民國]《霞浦縣志》,民國十四年(1925)修,十八年(1929)鉛印本。

[62]呂立漢主編《麗水畬族古籍總目提要》,民族出版社,2011年,第64頁。

[63]譚偉倫、曾漢祥:《陽山、連山、連南的傳統社會與民俗·總論》,譚偉倫、曾漢祥主編《陽山、連山、連南的傳統社會與民俗》,國際客家學會,2006年,第39頁。

[64]佚名:《三教源流搜神大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第183頁。

[65][76][]里人何求:《閩都別記》(上冊),福建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92235頁。

[66]《十萬大山山子瑤社會歷史調查》,廣西壯族自治區編輯組《廣西瑤族社會歷史調查》,廣西民族出版社,1987年,第6冊第285頁。

[67]《道藏》第30冊第317頁。

[68]思南縣民族事務委員會編《思南儺堂戲》,貴州民族出版社,1993年,第6頁。

[69]錢茀指出:“所謂道教化儺壇,就是指這一類。各地巫師儺壇的名稱各不相同,有茅山教、梅山教、師公戲、道公戲、端公戲、慶壇等等。”錢茀:《儺俗史》,廣西民族出版社、上海文藝出版社,2000年,第77-78頁。

[70]冉文玉:《沖儺——來自巴漁儺壇的報告》,貴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縣民族宗教事務局主編《芙蓉古度》2000年第1輯,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縣民族民間歷史文化集刊,2000年,第21頁。

[71]貴州省德江縣民族宗教事務局編《儺韻:貴州德江儺堂戲》(上冊),第253頁。

[72]張勁松:《中國鬼信仰》,中國華僑出版公司,1991年,第145頁。

[73]吳應仕:《儺堂戲與道教》,曲六乙、陳達新主編《儺苑——中國梵凈山儺文化研討會論文集》,中國戲劇出版社,2004年,第341頁。

[74]李華林主編《德江儺堂戲》,貴州民族出版社,1993年,第158159頁。

[75]金承乾:《七甲坪巫儺文化芻議》,湖南省藝術研究所:《沅湘儺文化之旅》,時代文藝出版社,2000年,第50頁。

[77]《中國民族民間舞蹈集成·廣西卷》編輯部、仫佬族自治縣人民政府編《仫佬族舞蹈》,1988年,第34-35頁。

[78][]李昉等編《太平廣記》,中華書局,1961年,第1冊第281頁。

 

(作者系四川大學道教與宗教文化研究所助理研究員、博士)

(來源:《世界宗教研究》2018年第6期)

(編輯:霍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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